四十九秒后,
伊凜眼前鋪滿了支離破碎的尸體。
“呼——”
看著一地尸體,伊凜長長呼了一口氣。
至此。
【嗜血之災】的持續時間,差不多結束了。
真辛苦你們將自己送到這里了。
多謝了。
伊凜心懷感恩,將這些尸體撥到洞穴邊緣,任其隨年月腐爛。
他早該發現巴瑟梅羅不對勁的。
伊凜心里生出一種叫做“后悔”的念頭。
可有的時候,人總要經歷后,才能事后諸葛亮,將前因后果聯系起來,想通一切。
時鐘塔的藏書里,介紹了不少古老家族的事跡。
惟獨沒有愛因茲貝倫家。
而眾多魔術種類中,有一種罕見、且成功率不高的魔術。
“移魂魔術”。
這種魔術,能夠耗費極大的代價,將靈魂、意識,轉移到另一具身體里。
聽起來很牛逼是不是?
但這代價便是,隨著轉移次數的增多,靈魂會逐步衰減,終日受病痛折磨,死亡時比正常老死還要凄慘無數倍。
君主巴瑟梅羅,很有可能是某一位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先輩。
他那狂熱的執著,讓他蟄伏至今,布局一切。
可真的只是執著嗎?
伊凜覺得不是。
巴瑟梅羅在死前,沒有絲毫反抗。
似乎圣杯召喚儀式的失敗,讓他萬念俱灰。
伊凜推測,也許自己不殺他,沒有圣杯,他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蜜莉恩的死,烏魯克的滅亡,五千年的過去,伊凜這幾天內,經歷的一切所帶來的抑郁,隨著這四十九秒的虐殺,舒緩了不少。
他回頭看了兩人的墳頭一眼,伊凜不打算在此逗留太久,準備離開。
可就在此時。
異變頓生。
他抬起頭時,突然發現,從頭頂上方,洶涌落下的湖水,不知什么時候開始,染上了一層奇異的銀色輝光。
一道光柱,偷過頭頂上的湖水瀑布,投射下來,讓漆黑的地下洞穴,映上了一層明亮的銀色。
這抹銀光,如金屬的輝澤,除了特別亮之外,還隱隱透著如絕世神兵般的肅殺之氣。
伊凜驚訝、疑惑。
那道銀色的光芒,令他感覺到一股心悸,滕然而起。
踏,踏,踏。
從黑暗中,傳來兩人的腳步聲。
兩個人影,走出黑暗。
其腳步聲,一輕一重,一深一淺。
隨著兩人走向銀色的光,身影體態漸漸明朗。
其中一位是穿著一身樸素黑色長裙的金發女人,她臉上帶著一副精致的蝴蝶面具。
另一位,卻是擁有一頭白色的披肩秀發、臉上帶著欠揍笑容的男人。男人穿著精致的魔術師長袍,長袍的款式,不是時鐘塔獨有的制服。他跟在女人的身后,兩人似乎將一旁存在感爆棚的伊凜當成了透明,徑直向那道銀色的光柱走去。
“嗤——”
那那個女人接近的瞬間。
伊凜渾身的汗毛,根根直立。
一股冰涼的寒意,從頭直沖腳下,令伊凜有那么一刻,感覺自己像是浸泡在冰水里。
不,準確些描述的話,伊凜感覺在那女人接近的瞬間,自己突然有種赤腳走在刀山劍海中的錯覺,渾身皮膚,無一完好,承受著無數刀刃、鋼鞭的捆綁與鞭笞。
“你是誰?”
在驚詫中,伊凜抬起手。
現在的他,有殺氣,來者不拒。
女人恍若未覺,徑直又向銀色光柱踏出了幾步。
“呃,有話好好說,初次見面,我是梅林,我不是一個壞人……哎喲,遲了。”
自稱梅林的男人,露出友善的笑容剛準備打圓場,卻突然捂住了臉。
那個戴著蝴蝶面具的金發女人,突然拔出了一把劍。
一把通體漆黑的劍。
劍身上,漆黑的極光,無聲凝聚。
從拔劍、到凝聚黑色極光,金發女人的動作很快,沒有一點點猶豫。
那姿態,正如伊凜殺死魔術師們,理所當然、名正言順。
女人,一劍落下。
漆黑的極光,瞬間貫穿了伊凜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