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南野靜靜的弓著腰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漆黑的眸子如履薄冰的看著亮著的手機屏幕。
映襯不出絲毫的光明。
他垂眼，指尖夾著煙，在桌面的煙灰缸里彈了彈，語氣聽不出什么明顯的情緒。
“嗯，忙。”
那邊像是輕嘆一聲，聲音始終柔婉、沒半分棱角一般。
“你在那邊還好嗎？回國來怎么也不先回來？如果不是遇見昀一，我還不知道你前兩個月回國了。”
女人話音里有幾分柔弱的苛責，沒什么殺傷力，卻讓溫南野覺得，渾身被細密的線繃緊，隨時勒出血肉。
“臨時工作回來的，忙忘了。”
“那什么時候回京都來？媽媽想你了。”
秦憶柔下語調。
她和溫南野已經有近兩年沒見過了，自從他長大獨立之后，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，再難握回手里。
溫南野視線落在桌面時未那只破碎的手機上，伸手拿過來，左右翻看。
“抽時間吧，最近工作挺多。”
秦憶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知道，她又不開心了。
“工作沒那么急就先回來看看吧，對了，有交女朋友嗎？”
溫南野抬眸，喉音沉沉：“沒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別一天到晚撲在工作上，你都二十七歲了，該趕緊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，不如媽媽給你看幾個？昀一家不是有幾個姐妹，改天一起吃吃飯？”
“我不喜歡那些。”
他接的干脆，微冷質感的音調在手機聽筒里面蘊出幾分立于冰川般的距離感。
沒半分猶豫。
秦憶愣了好一會兒，才蠕動嘴唇：“你這孩子，性子還是那么倔，不會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吧？”
“媽，很晚了，我還有工作要做，你早點休息吧。”
溫南野開口打斷，語氣沒變化，但也叫人沒法拒絕。
秦憶沉默半晌，笑了：“行吧，就不打擾你了，過幾天回來吧，你爸爸也想見見你。”
溫南野低垂的眼波微微晃動。
須臾。
才淡淡的應一聲。
“嗯。”
母子二人的交流短暫而又怪異。
掛斷電話后。
他把那只老年機扔在一旁，身子往后一靠，黑發遮眼，細長的眼尾上翹一道勾人心魄的弧線，眼角淚痣隱匿，盯著頭頂的水晶燈，任何光都落不進那雙眼里。
許久。
窗外樹影綽綽，風聲漸起。
終于。
他動了，又把那只可憐兮兮的手機拿起來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。
“嗯，是我。”
“寧城錦時別苑那片別墅區的重建項目，ZF那邊已經審批了么？”
那邊說：“我想想啊，錦時別苑……這個好像剛剛提交了審核，那個項目很多人盯著，京都這邊不少集團出動競爭，沒拿下。被馳家一個年輕公子哥拿下了，那個少爺還是有點本事的。至于這項目的程序……會非常繁雜，一時半會兒審不了那么快，最起碼需要半個月以上。”
溫南野輕輕的吐出煙霧，眉眼邪罔：“卡下來，不予通過，后續流程我來弄。”
“？？？”
那邊險些一口水噎死。
“好端端的，怎么插手這種商業項目了？況且，那片地是當地龍頭馳家、瑞行集團拿下的地皮，干嘛卡他們的項目？”
溫南野咬著煙，握著時未壞掉的手機，語態慵懶：“我家小東西不高興了。”
“？？？？？？？”
什么玩意兒？
溫南野瞇眼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又輕飄飄的說：“你跟我媽說我回來了的事，我謝謝你，將來回你一份大禮。”
“？？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