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曲玉華沙啞著嗓子：“那個醫院，甜甜，還記得嗎？在那個帶你去治手指的醫院，我當年，我沒有錢，我在家里自己接生的，生完我就暈過去了……”
她細細碎碎地，撿起當年的回憶半真半假地說：“等我醒過來的時候，孩子就已經死了……”
全場靜謐，宋行眥目欲裂。
宋甜甜不是他的女兒，那他豈不是，什么都拿不到了？！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！你在撒謊！”宋行失控地暴喝起來：“宋甜甜怎么可能，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？！”
宋甜甜愣愣地望著女人，曲玉華嘴唇動了動，無聲地說：“媽媽在這兒。”
宋甜甜霎時什么都懂了，曲玉華顫抖著手，拍了拍她的爸，“媽媽對不起你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她哭聲嘶啞。
對不起什么？
對不起沒告訴她真相？
不，宋甜甜心想，是對不起撒謊了。
她是曲玉華和宋行的孩子，曲玉華在撒謊。
可是……這謊要怎么圓下去？
撒了一個謊，可是要千千萬萬的謊言圓下去的……
卻在此時，鳴笛聲終于響起。
警察問了緣由，二話不說帶走了宋行一家人，這場鬧劇才算落了幕。
封啟神色不變，派人請大家回去，得當地賠了禮，以表歉意。
晏溪側過去，低聲說：“這事兒算完了嗎？宋甜甜以后怎么辦？”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白雋淡淡道。
“這事兒不能算完，”封衍開口道：“以后注意著點，這個宋行腦子不好，我怕沖動之下搞點什么陰招。”
宋行背了一屁股債，需要錢，如果宋甜甜不是他親生的，那無論怎么他一分錢到拿不到——當然就算是親生的他也絕對從封家拿不到一分錢。
封家就是誰不高興了，一張一張撕也比給宋行來得漂亮。
法治社會挺多事都不好辦，私下殺人是扯淡，誰不用負刑事責任？還真當地球是你家？全世界都你媽？
白雋自然送這些，他抹過一臉茫然的小姑娘的嘴角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封衍出了會神，剛回國神經就：“你干嘛呢？！手給我拿一邊去！”
小姑娘聞言，“吧唧”一下親在少年臉上。
封衍：“……”
這是傳說中的叛逆嗎？
事情后來果然沒有結束，但爺爺沒留下，離開的前一天，晏溪跑去書房和爺爺呆坐了一下午。
“舍不得爺爺？”
“當然舍不得，”晏溪說：“但我不能再攔著爺爺了。”
封啟恍神，問道：“為什么不攔啊？”
晏溪翻過一頁，聞言笑著說：“我又不是小孩，不會不懂你們的無奈的。”
冬日的暖陽和煦，和這個小姑娘一樣溫暖人心。
晏溪后來聽說宋甜甜在警車上騙警官要上廁所，借著這個機會跑了——本來是要去做親子鑒定報告，確定宋甜甜的身份，如果真不是曲玉華和宋行的，就打算全網搜索。
結果宋甜甜跑了，而且這個九歲女孩十分離奇，警方查了監控，發現她上完廁所就從另一個出口離開，然后沒了蹤跡，在攝像頭頗多的京城，她顯然是被人帶走了。
但沒人知道是被誰帶走的。
而且車流量從來都很大，根本不知道她是跟誰走了，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跟別人走。
一輛輛排查顯然不現實，而且還有很多人是惹不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