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俠,大俠?你還好嘛?”
伙計趕忙俯下身,想要把這個重傷的人抬起來,卻被對方一把扣住手腕。
在他手中燭火照應下,露出了一張沾滿血污的臉,臉頰下似是被刀劃了一道,傷口猙獰中,正有鮮血流出。
配合那猙獰的眼神,就像是惡鬼自黃泉爬出,這會又是午夜,自然把這伙計嚇得夠嗆。
何種志怪故事在腦海里回蕩開來,讓他全身顫抖。
“沈秋在太行!”
那人啞著聲音,語氣痛苦的對隱樓伙計說:
“妖人尋見了太行遺跡,欲學仙家武學,攪亂江湖,不能讓他得逞,消息送出去!找正道大俠,斬妖除魔!”
“嗷”
一聲銳利的鷹唳聲,在夜色中響起,讓那趴在地上的傷者猛地回頭,雙眼中盡是一抹恐懼。
“拿著它,去!傳遍江湖!”
那人掙扎著起身,將一樣帶血的東西塞入伙計手心,也不再對他多說什么,轉身爬起來,扶著墻根,踉蹌著沖入黑夜里。
那伙計身形顫抖,看到黑夜中有黑影一閃而逝,就如夜中蝙蝠掠食,悄無聲息的劃過夜空,正朝著那重傷的人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“砰”
伙計急忙關上門,滅掉燈,氣喘吁吁的抵在門后。
他感覺有陰風陣陣,大口大口的呼吸著,又低頭看去,被塞入他手里的,是一冊卷起的書,還有染血的一枚斷玉。
他不知道那人是誰,也不知道門外正在發生什么事情,更不敢去看那被血漬浸潤的書冊。
拖著有些發軟的腿,踉蹌著沖上二樓,推開了掌事的房門。
小半柱香后,幾只隱樓馴養,用來傳遞消息,如雨燕一樣的鳥從黑夜中飛起,飛向四面八方。
十幾個穿著夜行衣的人,也從這分舵中躍出,往黑夜城中搜尋。
臨汾城并不大,相比洛陽這樣的城市,就是座沒什么特色的小城罷了,隱樓在這處分舵的高手,武藝也低劣的很,就是人榜前列水準。
但今夜這事,牽連太大,由不得他們遲疑太多。
十幾人在城中搜尋,占著熟悉地形的優勢,很快就尋得了打斗痕跡,順延著暗巷一路飛馳。
在破舊的商鋪前方,街道之上,暗淡月光下,他們看到了帶黑色斗笠,手持長刀的人,正將刀刃刺入那倒地的傷者胸口。
后者抓著把劍,試圖反擊。
但卻被行兇者一腳踹開。
“砰、砰”
兩枚爆彈落地,升騰起劇烈濃煙,十幾個黑衣人閃入其中,兩人帶著那傷者沖出煙霧,剩下的人以命搏殺。
手段差的太多。
十幾息后,提著刀的沈秋,自煙霧中走出,血滴從刀刃上滑落下來,在他身后街道上,血泊之中,殘尸遍地。
還有血紅的腳印不斷印著,讓人心頭發寒。
在他身前,臨汾隱樓的掌事抓著刀,擋在路中央。
在他身后,最后一名高手,正扛著那傷者,往城外飛掠,幾個起落,便離了這條長街。
“爾等還真是喜歡找死,蓬萊給爾等多少買命錢啊?”
冷冽的聲音,在街上回蕩。
那掌事心中畏懼,咽了咽口水,也不答話,拖著刀,主動朝沈秋合身撲來,后者不閃不避。
在刀刃砍來時,手中搖光向前揮動。
雪亮刀光,一閃而逝。
沈秋的斗笠黑紗,被風吹起,咔的一聲,搖光歸入刀匣。
在他身后,那持刀砍來的掌事,已從腰腹被一分為二,切口平滑的如被斬斷的竹枝,軀體在上下分裂中化作齊整的數團。
鮮血流的到處都是,破碎的內臟都淌了出來。
沈秋仰起頭,看了一眼被救走的重傷者,伸手將斗笠向下拉了拉。
嘴角露出一抹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