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之的手指，觸在了她的眼下。
那指尖的涼意冷的她打顫。
大概覺察到了自己的手指溫度太低，他立刻收回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帕子，幫她擦眼淚。
“別哭，不是什么大事情。”
“我沒哭……”
她話落，這才發覺，因為顫抖，她的聲音哽咽不成調。
舌頭如同打結一般，說出來的話有些含糊。
滿臉都是淚。
她搶過江行之手里的手絹三下兩下把眼淚擦干凈。
在這功夫，她心頭長長地出了口氣試圖令自己平靜下來。
然后才重新抬頭，望向江行之。
“江叔。”她聲音還帶著微不可查的哽咽顫意，但聲音極為堅定：“是怎么回事？”
江行之：“不是什么大事情，你別怕。”
“我沒有怕。”言蕪立刻打斷他的話，聲音愈加強勢，目光也更加清明：“我在問你怎么回事，你告訴我究竟怎么回事，我可以自己判斷是不是大事。”
江行之在黑暗中，定定望著眼前的小姑娘。
他一直知道小姑娘特別堅強。
但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發覺，小姑娘不僅堅強，而且非常強勢。
這強勢甚至敢用在他身上。
她眼眶紅紅的，唇抿成了一線，五官線條明明是那么的柔軟，但在這一刻，卻又凌厲而又尖銳。
就好似，他只要不及時答復，小姑娘就會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扔在地上。
江行之想笑。
但那一直疼痛而又冰冷的心尖尖處，卻在一刻卻又暖融融的十分溫軟。
他聲音低啞地說：“小寶的存在太過匪夷所思，醫學界無法拯救它，一直在不停宣告它是已經死亡的狀態，但是我和你都知道，它沒有死。”
“我的血無法被它吸收，后來我就想著，如果用心頭血呢？”
“雖然現在的科學發達，覺著心頭血和別的地方的血沒有什么區別，但我想嘗試一下。”
言蕪總結：“小寶可以吸收心頭血？”
江行之抿了抿唇。
他說：“暫時還不能得出結論，等我得出結論再告訴你好不好？到那時候，我也幫你安裝。”
他的聲音低低，甚至有幾分妥協乞求的味道。
言蕪卻聽得眼眶一軟，好似又有眼淚要崩潰涌出來。
她微微仰頭望著他。
極力讓自己大睜著眼睛。
只有這樣子，眼淚才不至于滾滾流出來。
“如果你那里無法得出結論，那就換我來試試。”
她聲音堅定而又不容置喙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又晶亮，哪怕在這黑夜中，也是閃閃發亮如黑夜中的星辰。
沒有半分退縮回轉的余地。
江行之愣住。
他伸手，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。
小姑娘身體緊繃著，幾乎成了一根緊繃的琴弦。
他這一拍她的肩膀，她不僅沒有松懈，反而蓄勢待發如一頭隨時準備對敵的幼獸。
“好。”江行之說：“今晚你先好好睡一覺，明天我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身體，如果身體沒有問題，就預約手術。”
言蕪：“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似乎對他這安排還挺不滿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