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蕪的內丹崩塌，神識潰散，已經無法再放出靈識。
事實上此刻的每一瞬，都是她在咬牙堅持著。
早在內丹碎成渣渣的那一刻，她就會也跟著碎裂。
但，她也不知道為什么，忍著疼與難受，咬著牙關死死堅持著。
終于，她不遠處的土壤中看到了一片湛藍色的衣角。
她記得，他穿的就是湛藍色的衣袍。
言蕪跌跌撞撞的走過去，伸手去扒拉土。
她將他的臉從土中扒拉了出來。
他的整個臉上都被魔紋充斥。
那些魔紋在快速的游動著，言蕪的手剛碰了碰他臉上的魔紋，就像是被什么蟄了般疼的迅速縮回了手。
雖然她自認想起了一切，可她依舊不知道眼前這人是什么來路。
她已經，已經支撐不了多久。
魔和怨氣都已經消失，可他卻是修仙界里新的威脅。
他把這魔淵里的所有魔氣全部吞噬。
如果他是魔，離開了這個魔淵，修仙界的未來不敢想象。
言蕪想，她必須趁著自己還有一口氣在，必須將他消滅。
可是這個念頭剛出，她心頭便有了剛剛手指上那種被蟄了的疼痛感。
她的手指忍不住地又摸了摸他的臉。
被魔紋碰到，手指頭就會疼的猶如萬蟻啃食般，火燒火燎的疼深入骨髓，蟄的神魂好似都在疼。
她恍惚地收回手指，心頭忍不住地想，她碰他一下尚且如此。
那么，滿身都是魔紋的他，在經受的疼痛又該有多恐怖。
言蕪的這種念頭只有一瞬。
她沒多少時間了。
喉頭的血腥味滾出來又被她咽進去。
她的手從他的臉上挪開，放在了他天靈蓋上。
她的手在微微的顫抖。
可她的神情卻極為堅定。
她，無法去賭！
她緩緩閉眼，已經熄滅的鳳凰火再次從她身上涌出來，將她和江行之全都包裹。
在她閉眼的那一瞬間，江行之睜眼。
他沒有反抗，沒有避開。
就如他迎著那把劍抱上她般。
他沒有在她這滿身的鳳凰火中逃竄，而是張開手，將她抱住，緊緊地抱住。
“阿蕪。”他心滿意足地喃喃：“我們在一起了。”
言蕪放在他天靈蓋的手一僵，但依舊毫無遲疑的按了下去。
“嘭”的一聲巨響。
整個魔淵被炸成了一個愈加深的大坑，火光自魔淵深處沖出來，直入云霄。
在魔淵外等候的眾人全都驚呆了。
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，“上古鳳凰與這魔物同歸于盡了。”
“撲通”一聲。
是乾清子雙目無神的跪倒在了地上。
眾人皆低頭，一臉哀戚。
這是如今僅剩下的唯一一直上古鳳凰。
比國寶都要國寶的存在。
而現在，這一只上古鳳凰為了拯救修仙界與魔物同歸于盡。
他們都是占據一方的大佬們，可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辦法。
甚至有些人心頭有些慶幸，慶幸這只鳳凰的“舍己為人”，不然整個修仙界怕是會變成人間地獄。
此刻眾人都靜默著，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說什么對他們來說都是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