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釋放部分潛力的中國大豆“綠色革命”,也給中國大豆產業注入了一記強心劑。
美國取消對中方大豆蛋白的反傾銷指控,很難說沒有與嘉谷宣布在俄遠東聯合推廣“嘉豆13號”的消息有關。
當在國內與俄遠東地區完成“嘉豆13號”的全面推廣后,國內能自主供給的大豆產量必將突破5000萬噸。
當然,5000萬噸并不能滿足國人日益旺盛的胃口,但再多,也沒必要了。
很簡單,加上庫存,不僅僅是大豆,全世界糧食完全是過剩的。中國每年出口這么多商品,賺回來海量外匯,總得去國際上買別人的東西吧,不然就只能借給美國人買買買了。
就大豆而言,國內這么多年大規模購買美國的大豆,美國那邊也種了大量的大豆,相當于跟我們綁定了。如果美國不賣,他們也得爛在倉庫里;如果我們不買,自己就可能要承受肉價的暴漲。
但以前,這種牽制更像是單方面的。我們對美國大豆的進口過度依賴,盡管生產過剩,跨國糧商也時不時坐地起價以獲取更多利潤。而一旦受國際政治格局變動的影響,中國大豆貿易缺口也不易彌補。
而有5000萬噸的自主產量,意味著如果美國不出口了,增加巴西的進口量即可輕松彌補;如果他倆商量好都不賣了,消費自己種的雖然不夠,大不了讓豬吃差點,吃少點,不至于毫無應對之力。
嗯,這種極端的情況基本不可能出現就是了。但能讓國際大豆無法坐地起價,對我們而言就是一個重大勝利。
譬如ADM在投資談判中還想爭取控股權,但嘉谷農牧公開了一個以國產大豆豆粕為主要原料之一的豬飼料,高效的轉化效率讓全國養豬界為之側目,ADM后面就變乖了。
田仁里想起嘉谷農牧負責人義正嚴詞的宣言就想笑:“我們做農牧業的,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好處才做的。在國內,我們和同行確實有競爭。但,還是那句話,以中國的體量,只有中國人自己才能養活了自己,如果我們自己養活不了自己,世界上沒人能養活我們。既然如此,我們就是合作大于競爭的。我們嘉谷總希望大家能過上吃肉自由的生活……”
吃瓜群眾可能會被感動一下,但理性永遠大于感性的田仁里,一眼就看出來了,嘉谷此舉,不啻于將國產大豆的競爭力拔高了一檔次。
本來消費者就更愿意獲得不含轉基因的產品,包括但不限于肉蛋奶,這一點以歐洲人為甚。現在用非轉基因大豆豆粕喂養牲畜,還能提高動物蛋白轉化率,也就是降低了成本,自此國產大豆豆粕也與進口轉基因豆粕拉開了一個身位。
ADM不敢糾纏了,眼看著中國大豆的競爭優勢越來越大,先上船總比后上船更易買到票。
至于中國大豆為何這么牛?
別問,問就是有人在開掛——如果有人能感受到嘉谷大豆育種基地那堪稱濃郁的靈氣濃度,就不會有疑問了。
像田仁里這樣的大豆行業老油條,只想仰天大笑:蒼天好輪回,誰能饒過誰?
上個世紀八十年代,中國還是世界主要的大豆出口國,在國際市場和美國大豆產業是競爭的關系。而美國大豆協會麻溜地在中國開設辦事處,推廣美國的大豆和大豆產品,在當時,這被認為是一個傻逼的動作。
美國大豆協會的做法,就是在中國飼料企業和養殖戶中間大面積推廣“豆粕玉米型動物日糧”,通過養殖試驗,讓從業者親眼目睹這一飼料配方的優勢。結果大家也都知道了——一直到今天,“豆粕玉米型日糧”仍為飼料和養殖行業普遍使用。
美國人將一整套更有效利用飼料的方法教給中國人,同時也帶動了大豆的需求,當中國大豆無可避免地滿足不了需求后,進口美國大豆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。
不吹不黑,老美能成為世界霸主,眼力和能力都是上線的。
只是嘉谷更無賴,在開啟“大豆綠色革命”的同時還在品質上建立優勢,愣是將國產大豆的牽制力真正立起來了。
田仁里即將退休,能在退休之前看到國產大豆振興盛景,職業生涯可謂無憾了。
ADM是第一個進駐黑省大豆精深加工產業園區的跨國企業,而杜邦、島國不二株式會社等世界大豆蛋白生產領導者,也紛紛有了合資的意向。
更不要說,一批本土大豆深加工企業,也在摩拳擦掌,準備革新技術,加大在黑省的投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