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斌淡定地一笑,然后指著“種草”的耕地說道:“這是休耕,并非讓土地荒蕪,而是不種農作物,讓其‘休養生息’的同時,種植綠肥還田,以便讓緊張、疲憊的耕地‘喘口氣’。”
“休耕?”胡其遠愕然。
“對。”常斌就像個老師似的,說話都不急不緩,“我們嘉谷組建合作社后,第一時間就開展測土配方,以科學調整種植結構。經過對這片地區的耕地進行微量元素全面測試后,我們公司對其地力評價為下下等,即種任何農作物都是相當低效的。”
頓了一下,他示意了一下同行的老農,道:“這位老鄉連年耕作,對此最清楚不過了。”
旁邊的老農正是曹連福,他也是嘉谷在當地合作社的骨干成員——雖然這些老農由于其自身文化程度限制,很難將自身的經驗轉化為有限的理論知識,但他們實踐能力極強,往往能夠有效地解決種植的實際問題,所以嘉谷的農藝師們很喜歡與經驗豐富的老農交流,同時也在完善著自身的農技能力。
曹連福眼光更毒辣,他早就看出了調研組身份不凡,因此有些緊張地點頭道:“常技術員說得沒錯,我們以前是小麥、大豆兩茬作物連著種植,對地力的消耗很大。為了提升產量,只能施用更多的化肥和農藥,一年年下來,對農田土壤的傷害也很大……”
胡其遠嚴肅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。
嘉谷農藝師常斌面色如常,接著道:“田地里,是黑麥草,以及箭舌豌豆和苕子兩種豆科牧草,按照不同比例混播,待生長到盛花期,我們就用大型機械深耕翻壓還田,深耕曬垡增加土壤中的氮,同時分解土壤中多年積攢的毒素,提高土地質量。”
“不對,就算種植一季小麥的收益再低,也是實實在在的收入,老鄉們怎么會同意你們休耕?”胡其遠已經回過味來,一臉的不相信。
“保證農戶的收益不降低就行了。”農藝師常斌簡單的吐出一句。
胡其遠聞言興趣大起:“哦?你們是怎么保證的?”
農藝師常斌已經猜到調研組大概是官方身份,為免誤會,也就詳細地解釋道:“這邊的土地貧瘠,導致種植小麥每畝產值僅700元不到,注意,是產值,而不是收益。老實說,老鄉們種地獲得的微薄收入,還不夠維持與修復環境……”
老農民曹連福忙不迭地點頭確認。
“種植耐貧瘠的‘嘉豆13號’是個不錯的選擇。從經濟效益上比較,每畝至少能增加經濟效益一倍以上,且種植大豆能使土壤疏松,收獲后根瘤菌落在土壤中,是天然的肥料。不過,就憑現在下下等的地力,是很難達到400公斤/畝的產量的。”農藝師常斌嘆口氣道。
他又指著田里的鵝群道:“之所以混種黑麥草,就是為了兼顧養鵝,一只70日齡的生態肉鵝,嘉谷農牧按照85元的價格收購銷售,去除飼料等成本,一只鵝凈賺45元,而一畝田能放養15只鵝,每畝田單單是養鵝的凈收益就有675元。”
又頓了一下,他有點矜持地道:“……而且,我還幫他們向公司申請了,實行休耕的土地,一畝可獲得集團250元的補助,加起來每畝收益遠遠比種植小麥要高,老鄉又怎么會不同意呢?”
“你們還提供補助?”胡其遠都驚了。
卻見曹連福一臉憨笑的表情,證明了常斌所說不虛。
“嘉谷舍得下這么大的本?”胡其遠還是不敢相信。
農藝師常斌輕飄飄道:“鵝糞可有效增加土壤有機質,豆科牧草的根瘤菌可以固氮,都是提升地力的。休耕一季,再種大豆,大豆同樣可以固氮;一年下來,每畝的化肥使用量減少35%以上,農藥使用量減少50%以上,這筆賬怎么算,都是劃算的。”
“真這么有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