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掙扎在最黑暗的底層的中國,能從一窮二白往上爬,是靠著頑強拼搏的人民,是靠著不受塔尖之人的蠱惑,最后還靠著會裝孫子……才爬至今天的位置。
但爬至金字塔中層的中國,已經無法被上層忽視了——中國的體量太大了,只要往上爬上一小步,就有一大票國家,跟下餃子似的紛紛往下掉。
資本主義體系主導的“全球化”,從來就不存在什么“平等自由”的市場競爭。我們國家需要進口高技術,但卻受到發達國家的嚴格控制;本來我們國家就具有人工成本低的優勢,卻被發達國家以傾銷為由加以嚴厲制裁;發達國家要自由進入我們國家的所有產業,卻嚴格限制我們國家的資本進入他們的重要產業……
當中國從一個資本短缺的國家轉型成為資本過剩的國家,從而讓資本出海的時候,外人只看到那些出海的資本(大部分是國有資本)紛紛折戟沉沙,然后開啟“大嘲諷術”,或痛罵主導者浪費資源——他們并不懂得其中的難處。
齊政承認,那些失敗的海外收購當然是有不少不當之處;但他更清楚,很多時候,失敗的主要原因,在于中國資本與全球資本主義之間的沖突。
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運作,是典型的政治經濟學體系。嗯,說人話就是“任何經濟學上的交易,必然包含或者產生出政治上的意義。”
其他領域先不說,就拿糧食貿易來說好了。
在沒有嘉谷的平行時空,作為國內糧商領軍者的國糧集團,出海并購的對象,基本集中在歐洲,這與島國國際糧商的主要并購對象集中在美國,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是國糧集團不想進軍美國嗎?
當然不是。誰會拒絕進入世界第一大農產品出口國呢?
除了沒有合適的機會外,最重要的一點就是,國糧集團很難突破美國的“政治壁壘”——作為全球資本主義的大本營,美國一直以來對中國企業(特別是國企)收購美國企業,尤其是高科技企業,都給予特別關注,動輒把企業并購等經濟問題政治化,打壓中國資本的擴張。
譬如美國有個CFIUS,即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,享有對境外并購方投資美國基礎設施、技術或能源資產的交易的自由裁量權,用一句話來說就是“說你不行就是不行”!
——嘉谷對于高鴻的收購,因為涉及到倉儲、碼頭等基礎設施,同樣避不開CFIUS這個“攔路虎”。
嘉谷的情況要比國企好上不少,但齊政肯定不敢賭美國人的“良心”。
這樣的話,就免不了要花錢游說貿易委員會,甚至還要公關兩院。
如果僅僅是花錢,齊政真的不在意,但怕就怕在,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——嘉谷在美國的勢力還是太嫩了。
這種時候,就凸顯美國醫藥公司聯盟的作用了。他們在美國政界的恐怖影響力,是嘉谷在美國并購通過最重要的安全審查關卡的有力保障。
“當他們與我們作對時,他們的影響力越恐怖,我們的壓力就越大。但當他們是站我們一方時,又希望他們的影響力越大越好了。”王昱業搖頭道。
“還不一定是站我們一方呢?”齊政笑著提醒道。
王昱業撇撇嘴:“他們也有求于我們沒錯吧,再說了,我們這次的直接競爭對手,不是美國人,而是島國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