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可是山賊首領?”
“府尊這是什么話?自然也不是!”
“這不就對了?”梁春搖頭,“那些山賊不過一群毫無見識的泥腿子,哪有這般本領?你能想到,他們未必就想得到!否則何必讀書明理?難道山間無知老農也能治理江山?即使對方能夠想到這點,老夫帶兵打仗也有年頭,還能吃得虧去?你當那山賊都有這般智慧,當老夫是愚笨之徒嗎?”
“這......”梁騰不知如何回答,啞口無言。
一方面,他覺得寧澤的沙盤推演效果很好,也顯示出剿賊方略的不足之處。另一方面,好像父親說的話也沒錯,沙盤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對于經驗豐富的父親而言,帶兵打仗肯定比寧小兄弟厲害吧?
寧小兄弟能想到的,山賊未必想得到。自己想得到的,山賊也未必能想到。畢竟那些山賊都是沒有文化的平民,甚至絕大多數人連字都不認得,更不懂得排兵布陣。
何況對方是賊軍,這邊卻是正義之師。
“這沙盤倒是好東西,就是太過粗糙!”梁春見兒子原地發呆,看一眼沙盤淡然說道,“命你挑選能工巧匠,制造更為精致標準的華郡地形沙盤,為我軍中使用。那小子雖然無知,至少做出來的東西實用。不論是之前的竹弩,還是這個沙盤。給他一些銀兩作為賞賜,我也批個武庫令上任文書,待傷愈之后留用。只是要告誡他,不要再造些諂媚之物,讓我那幾個孫兒玩物喪志!還有,不懂兵法就要好好研習,給他送本幼新兵法,叫他靜下心來鉆研,別再搞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那討賊之事......”梁騰輕聲詢問。
“箭在弦上,老夫心里有數!”梁春說道,“不過是一幫毛賊,無需擔憂。你且退下吧!”
“是!那這沙盤......”
“太過簡陋,送還回去。記得挑選能工巧匠,精心制造更為精準的新沙盤。”梁春嚴肅說道。
“遵命!”
梁騰讓梁五帶人把沙盤搬回去,離開太守官邸后,想來想去腦子有點亂。
一方面他覺得寧澤很有道理,另一方面又被父親說服了,所以極度矛盾。
思前想后,最終轉到寧澤所在客房。
這邊寧澤還沒睡下,梁五帶人將沙盤送回來,梁騰后腳便到。
讓仆人到外面候著,梁騰來到床邊,取出一包碎銀。
“督郵大人!”寧澤剛要下床,被對方伸手攔住。
“小兄弟有傷在身,好好躺著!”梁騰將銀子放在他面前,“這是府尊賞賜,你造的竹弩與沙盤都是好東西,只是不要再去弄些玩物喪志的東西。還有,武庫令的任書府尊已經批下,待你傷愈之日便能直接上任。”
“哦?”寧澤有些意外,“那征討龐麗山賊之事......”
“此事府尊也有回應,”梁騰說道,“山賊終歸是山賊,小兄弟以己度人,卻是高看他們了!再者,府尊文武全才,我方攜正義之師,又豈會輸給賊軍?”
就知道會這樣,寧澤微微搖頭,就梁春那樣的性格根本勸不了的。他永遠都以自我為中心,只相信自己。至于眼前的梁騰,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有些優柔寡斷,耳根子軟,很容易被人左右想法。
這對父子都不是合適的老大人選啊!
不過,耳根子軟也有好處,總比梁春那樣完全聽不進去要好。
想到這兒,當即說道:“既然府尊已有決定,在下不便多言。凡事還需多留一手,方能有備無患。若府尊得勝而歸,自是好事。若賊軍兇猛,是否也該安排后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