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一個貪官污吏,倒也罷了,畢竟這種人危害不大,他就算是說破了天,也沒有人去相信他。
可似吳寬之中所謂的清流,所謂的正人君子,才最是讓人無語的,因為他的‘正直’、‘清廉’之名,因而,所有人都對他深信不疑。可這樣的人,顯然有自己的價值觀,他的個人好惡,卻可以讓一群人,因他而遭殃。
顯然,作為清流的吳寬,是極看不上歐陽志提拔起來的那些官員的,這些從小吏升上來的官員,素來被朝中百官所歧視,正因為這種歧視的氣氛,再加上,士林之中對于小吏可以為官的擔憂,自是讓這些所謂的‘清流’,更加頑固的用自己的偏見,去打擊這些官場上的‘異類’。
方繼藩豁然而起:“查一查,姓吳的有沒有欠西山錢莊的銀子,催他還貸。”
“查過了。”劉瑾道:“干爺,方才不是說了嗎,他沒買房,也買不起車。”
方繼藩一時語塞:“那他總有兒子吧,他兒子就沒有偷看人洗澡的習慣?”
劉瑾哭笑不得的道:“他沒有兒子,只有兩個女兒,早早的,都嫁人了。”
朱厚照一拍桌:“找什么借口,打他便是了,哪里有這么多啰嗦,此人真是令人討厭啊,本宮在保定府,也有不少地呢。”
劉瑾忙道:“太子殿下,可不能打,此人……論起來,也算是陛下的八個師傅,且又貴為吏部侍郎,聲譽太高了,要能打,奴婢早就讓人將他拖到城隍廟里,打他屁滾尿流。”
方繼藩卻顯得極冷靜,不禁道:“可憐的歐陽志啊……”
“什么?”朱厚照和劉瑾都看向方繼藩。
方繼藩感慨道:“他若知道京察的結果,一定委屈極了,這么多門生里,我最看重他,他在保定府,如此的殫精竭慮,廢寢忘食,誰知,卻不為人所容……他大爺的!”
方繼藩一跺腳:“太子殿下,你收拾家伙,明日你去打他。”
“噢。”朱厚照干脆利落的點頭:“你不去?”
方繼藩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要留著有用之身。”
朱厚照:“……”
一下子,朱厚照竟有些后怕了,咕噥道:“每次都是本宮,要不,尋個殺千刀的去。”
說著……
朱厚照看向劉瑾……
劉瑾打了個哆嗦,戰戰兢兢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能啊,奴婢也要留著有用之身,孝敬太子殿下,伺候干爺爺呢,奴婢太胖了,打不贏的。”
方繼藩卻又氣定神閑起來:“誰說一定要打,是非曲直,眼見為真……這保定府和通州哪里政績好,只需請陛下走一趟,不就統統都知道了嗎?”
“所以……”方繼藩道:“只要能讓陛下出宮,才能洗清這個冤屈,可是……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出宮,若是大張旗鼓,地方的官吏,自會早做準備,只有微服私訪才可,可是……怎么樣讓陛下微服私訪呢?”
朱厚照瞇著眼:“我誆騙曾祖母出來?”
方繼藩:“……”
“能不能換一個方法。”
朱厚照歪著頭,想了老半天:“綁了母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