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貴霜要是真將那些文化融會貫通了,我們很難贏的,最起碼一個能如臂使指的婆羅門,就夠難受了。
「陳曦也沒否認自家運氣好這一點,當然陳曦更知道,如果沒有漢室的話,大月氏北方貴族在十幾年后就因為對于婆羅門忍無可忍,直接全投了阿爾達希爾。
導致前一年還維持著鼎盛,具備壓制薩珊波斯的貴霜,在韋蘇提婆一世死后的第一年,就分崩離析,只剩下很小的一塊了。
婆羅門的土邦制度,真的是滅國禍根,沒有了北貴的強力鎮壓,這些等同于部落酋長的土邦邦主,如何能繼續維持南貴那龐大的體量南亞的印度,從來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國家,而是一個由婆羅門宗教勢力串聯起來的土邦聯合體。
之前的南貴,只是婆羅門高層面對大月氏無力抵抗,被迫團結組合起來的土邦集合而已,一旦沒有了外力的壓制,就會迅速崩潰成原本的土邦自治模式,而現在的南貴,那是面對漢室兵鋒,不得不繼續維持的聯盟罷了。
如果說,漢室和大月氏還有和解的基礎,那么漢室和婆羅門連這份基礎都沒有,陳曦哪怕不求人人如龍,只是保證漢文化圈的集體向上發展,陳曦也必須要扼住婆羅門。
畢竟,這年頭如果說一個文明能做到在漢文化圈上借尸還魂的話,那絕對是婆羅門。
在三世紀這個節點,世界文明被消耗到了這個程度,但殘存文明的頑強生命力也展現的淋漓盡致,哪怕同樣都以毒瘤的視角看問題,華夏文明和婆羅門文明也是最具生命力,最為頑強的文明。
故而對于陳曦而言,真要是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漢文化圈,最后因為一時手軟,讓婆羅門來了一個借尸還魂,那可真就「苦恨年年壓金線,為他人作嫁衣裳」,所以從一開始陳曦和婆羅門就沒有緩和余地,反倒和北貴,只要愿意投,漢室是完全接受的。
甚至北貴的百姓從北貴鉆出來,跑到漢室境內,混日子的話,只要遵紀守法,學會了漢話,用不了多久就能混個漢室戶籍。
在這一方面,漢室其實不怎么卡的,甚至漢室是睜只眼,閉著眼,哪怕猜到了你是大月氏人,但只要你心向漢室,那就沒問題。
至于說烏丸、鮮卑看這一幕什么感想,那就不歸漢室管了。
曾經和匈奴沒徹底翻瞼之前,匈奴也享有這一待遇,后來嘛,后來匈奴不當人子了,那就只能去死了。
「其實,我仔細研究過你的策略,真要說的話,我覺得你在某些方面其實過于鐵血了。」陳宮帶著幾分感慨說道。
如果純粹以征服的角度,只要稍微和婆羅門妥協一下,貴霜現在就應該塌房了,沒有了南貴的資源、財力、人口的支持,北貴那點人能撐到現在才是見了鬼了。
畢竟對于婆羅門而言,給大月氏伏低做小,然后緩慢侵蝕,最后將大月氏變成自己人,與給漢室伏低做小,然后緩慢侵蝕,最后將漢室變成自己人,其實是沒有什么區別的。只要漢室愿意接納他們婆羅門教,愿意傳承婆羅門體系,那么賣掉大月氏對于婆羅門沒有一點點的壓力。
可惜,陳曦哪怕嘴上說著在現有的婆羅門教上面加個神民之類的玩意兒,但在執行的時候,不管是哪一批人在執行,到最后都是在盡可能的消滅婆羅門教的痕跡。
在這一方面上,陳曦從來沒有想過妥協,哪怕明知道只要點頭,就能輕易拿下整個南亞,進而南北夾攻,封鎖開伯爾山口,坎大哈,禁止糧草出入,一兩年下來,別說是阿爾達希爾了,就算是亞歷山大復活,也得餓死在那里。
可惜,陳曦絕對不會點頭,哪怕假裝妥協,然后擊敗大月氏之后反悔這種事情,陳曦在思考之后都選擇了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