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放完了。
《闖將令》的音樂聲中，字幕開始流淌，觀眾卻一個個都還坐在座位上，意猶未盡的樣子。
沒看夠啊。
像是做了一次靈魂大寶劍，將近兩個小時，情緒完全沉浸，跟著影片情節起起伏伏，一時難以回神。
“什么情況啊？怎么回事？打了嗎？”
“紫霞復活了沒有啊？”
“這就完了？”
一個女生抓著男朋友的胳膊，有點焦急的問道。
男朋友：？？？
你問我，我問誰？
“悟。”
“你自己悟。”
旁邊一個帶著鴨舌帽偏文藝風的男生，忍不住笑著插了個嘴。
這部電影，的確是挺有意思的。
最后，猴子成佛后，和西方極樂世界打起來了嗎？
導演沒明說。
正常情況下，《闖將令》這首歌一響，那就是妥妥的戰歌，猴子瞬間就會變身，大殺四方。
可，沒有畫面。
正片已經結束了。
難道會有彩蛋？
如此想著，剛想起身，又坐了下來。
……
此時此刻。
看著流淌的字幕，曹贛心情也是復雜到極點。
電影，以余味定輸贏。
這是某位電影大師的經典名句，也是他很認同的創作理論。
這部電影，堪稱將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。
陸豪的鏡頭其實很含蓄，切換的很簡潔很凌厲。
我只負責展現，至于觀眾想到什么，自己悟。
想了想，曹贛打開手機，又買了下一場的票。
第一遍看故事。
第二遍，看細節。
他有預感，這部電影，會成為神話改編教科書級別的電影，影響很多人，很多年。
作為一個尚且還沒有代表作的業余導演，其實以前曹贛一直覺得自己的才華，還可以吧？
只要有足夠的資金，也能拍出不錯的電影吧？
不是自戀，而是每個文藝創作者心底最深處的那點小念頭，沒有這點小念頭，壓根不會想創作。
可現在，他心里莫名的，說不出的，挫敗感和沮喪。
這樣的電影，自己，拍不出來。
這輩子都不行。
哎……
像陸豪這樣的導演，一個集財富和才華于一身的男人，簡直了！
……
“爸爸，爸爸，你哭什么呀？”
一個小朋友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。
粉雕玉琢的小蘿莉，奶聲奶氣的，被爸爸抱在懷里，有點懵懂又有點小慌的問道。
爸爸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，大背頭，金絲眼鏡，腕上是塊綠水鬼的表，顯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。
只是現在眼睛卻紅著，默默流淚。
被孩子戳破，也不擦，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屏幕，仿佛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誰心里沒有一個紫霞呢？
誰年少時，沒當過猴子呢？
哪個成功人士，沒走過那條無比艱難卻咬牙堅持一往無前的取經路呢？
得放棄多少東西，才能從齊天大圣，變成斗戰勝佛啊？
……
大概是被男人的眼淚感染，放映廳里，徹底的沉默了下來。
五分鐘的人員名單還沒流完，保潔阿姨都進來了，放映廳還是滿滿當當的。
大家都在不約而同的等彩蛋。
又過了兩分鐘。
彩蛋，千呼萬喚始出來。
山清水秀。
鳥語花香。
這是花果山。
一只老猴子，已經很老了，靠著巨石，懶洋洋的曬太陽。
一只頑劣的小猴子跳上巨石，高舉木棒，眼神灼灼。